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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於,我還是一個人扛不住了~歷經兩個月的身心煎熬,以及幾乎崩潰,我還是必須向外求助了。

 

「海德堡台灣中心」權勢性騷擾事件簿
-不知情共犯的自白

 

近日,在社群頁面上,許多人開始討論「海德堡台灣中心」組織申請弊端,以及中心原副主任過去的性騷擾、打工度假欠薪等事件簿,再面對外館與僑委會的不作為,我覺得曾經作為該中心「不知情共犯」的我,還是需要出來說明自己所知道的事,也算是對3/14貼出招生訊息,對所有受害者們與僑民們造成刺激與傷害,有一點小小的交代。

 

對於2019年年底才從20多年海外各地僑居回到德國海德堡的我,遇到第一位台灣人,卻也是一切災難與創傷復發的開始。

 

2021年我家念海德堡大學的老大,突然選了一門臺語課,還很高興地對我說「竟然有台灣人耶!」因為當時疫情都是網路上課,她就邀我一起旁聽,因為只有她與另一位來自武漢的學生。當時我覺得很奇怪,王志宏(以下簡稱王)上課到一半,就在頁面上分享他年輕時的大頭照,然後反覆說著自己像梁朝偉,持續了五、六分鐘的美照時間,見大家都沒有反應,他才悻悻然地說我們沒眼光。之後推銷起他的夏令營與單車旅遊事業,耗費一個小時的時間,說服學生一起來打工賺錢,當下我女兒很尷尬又無奈地回答此刻對賺錢沒興趣,只想求學,另一名武漢女生也無聊地打哈欠。

 

那天深夜裡,王透過我女兒取得我的LINE,拼命CALL我,本來基於禮貌應該接,但我身體卻有種寒顫的直覺,任由它響了許久,就斷線了,然後就是兩大PDF檔案的夏令營與單車旅遊企劃。

 

隔天中午他又繼續奪命連環CALL,正在做飯的我就打開讓他講,漫長的一個半小時就是鼓舞我買一些老房在他家附近,簡單改造一起開民宿,暑假賺夏令營學生的錢,平日就租給學生,然後還保證暑假光是招待三個月夏令營,保證賺1~2萬歐元。

 

現在想來就是天花亂墜,什麼烘焙學校、中文夏令營、德語夏令營、台德學生交流營、領袖營...,時時傳來一些房地產資訊、人生第一桶金、他未來一個月有一萬元零花的目標、煮珍珠奶茶邀我去喝,然後一直CALL LINE,煩不勝煩之下,我通通已讀不回,什麼邀請我旁聽台語課,我更是敬謝不敏。

 

直到今年年初,王突然再度傳來台灣中心成立的消息,又是他的獨有話術,聲稱在漢學系被中國教師孤立,他一定要幫台灣出口氣,所以未來台灣中心就可以推展文化,並且在德國讓台灣揚眉吐氣。他以中心副主任的身分問我有無華語教學資格,我就傳給他過去在國北師接受對外華語教學訓練的證明文件給他,他就開始講謝志偉大使跟他很熟,經常邀他去柏林,未來法蘭克福書展會讓參與策畫,還有什麼萊茵河藝術展都是由他執行,反正外館與僑委會都有滿滿的資源。

 

02/26 謝志偉大使為「海德堡台灣中心」揭牌,慕尼黑與法蘭克福辦公室人員也到場,那天原本要出發去黑森林度假的我,還是去幫忙充人場,不誇張超冷清,就是我們這幾個人,當場在半地下室號稱教室的奇怪空間裡,我其實感到更難過,為什麼台灣要這麼賣慘啊?!但也正因如此,就在王屢次拖延簽勞動合約的情況下,我就以「愛台灣」的傻勁幫忙撰寫課綱、編選教材、GOOGLE表單設計等等招生事宜,還主動與綠黨聯繫如何將華語課程與文化交流資訊散布出去。

 

然而就在招生訊息上傳到臉書諸多台灣人社團之後,竟得到僑民在底下大量留言,並且附上打工欠薪與性騷擾事件時間軸的詳細資料,以及媒體大篇幅的報導,這對於2019年年底才回到德國定居的我,著實震撼。原來,欠薪與性騷擾已成海德堡的都市傳說,學生與僑民私下廣傳,與警告新來者如何自保,像我此類不在任何關係脈絡的新僑民,更是不知如何是好。

 

自此招生訊息留言串大量資訊,真的跌破了三觀,而且原本已向我報名的學員也私訊表示這個中心很奇怪,覺得此等傷害台灣形象的事,外館或僑委會竟然不處理?!我立即向王如實回報,其實他自己也在臉書上潛水讀到訊息,卻僅指示我立即刪除所有訊息,並且撤下所有招生訊息,因為他的課只針對德國主流社會,根本不需要讓台灣人知道,更聲稱「2017年的事,謝大使都知道」。

 

我個人以為逃避只會讓真相更模糊與落人口實,曾多次力勸王直接向外館與僑委會呈報情況,並請求協助,或進行公聽會澄清,不然這樣對「海德堡台灣中心」的形象傷害太大,但他當時聲稱忙於已經與中心簽訂合作的文藻大學,即將六月有德語系、華語教學中心與華語教學系學生來夏令營的事宜,一直並未處理。

 

王的諸多說詞包括:性騷擾子虛烏有、叫我要務必相信他,不然就問他太太,並叫他太太不斷用Line狂CALL我(我完全不接),再來就是喊冤,堅稱社群網帳都是一些假留學生假帳號的霸凌留言,忌妒他夏令營收太便宜,壞了行情,阻斷別人的財路,才會遭到報復、欠薪事件是他被兩位廢物敲詐與勒索,台灣人出手傷害台灣人,太太已蒐集資料要提告...。

 

就在我仔細閱讀社群留言中的事件簿一連串的實證確鑿,與媒體的大篇幅報導,卻面對涉案人王的堅決不出面,提告也遲遲沒有下文的情況下,我的為難在於如何向已經跟我報名的20多位學生交代,以及擔憂台灣形象的問題。這期間的煎熬難以想像,在無人可以商量的情況下,身心瀕臨崩潰,而此時更勾召出過往受到牙醫與友人先生等性騷擾的不堪創傷。

 

我當下的邊緣處境是,過往的性騷擾受害者,眼下卻是不知情的共犯結構,我既羞恥又難堪,而閱讀每一則王涉嫌性騷擾的過程,更是讓我好像被扒一層皮的痛苦。當時我只能在臉書上隱諱地抒發自己的無助與脆弱,並多次去海德堡墓園散步尋找安寧與慰藉。

 

後來,我發了一封道歉信給已經報名的20多位朋友,誠實說出台灣中心發生的狀況,並表明若官方未清楚調查,以及公布真相之前,我不會進行任何教學工作。至此,我才真正能下定決心,憑己之力,按圖索驥去尋找事情的脈絡,試圖還原真相。

 

帶著創傷的疼痛,進行台灣中心的「前世」犯罪檔案調查,這過程對於我無啻是無間地獄走了一回,時時都在六道輪迴有如坐雲霄飛車,有時我都不確定,自己是否會崩潰與瘋掉。

 

但是,當我慢慢地將一條條資訊進行核實,再對比王的閃躲迴避與話術,我更意識到權勢性騷擾不是私領域的犯罪,卻是公領域中究竟是誰誤用了國家所賦予的權力與資源,所託非人地使其作為犯罪的底氣!

 

當我發表了一篇《讓「耳」朵聽見「心」的聲音:性侵羞恥的脆弱與療癒》之後,王第一時間就無預警地將我自文藻大學來訪的群組剔除,然後一整週對我建議籲請外館與僑委會協助調查,以及由第三方獨立小組成立性評小組等方案,均採已讀不回。
https://opinion.cw.com.tw/blog/profile/492/article/12162

 

為此,我只好自行向行政院性平會、教育部、僑委會、外交部請求協助,最後得到的回覆均由謝大使處理,我才誠懇地寫信籲請謝大使幫忙。

 

與謝大使的來回私訊中,我寫了五封十幾頁的長信,他簡短地回了三封,未來如果有必要,我可以如實公開對話。我的訴求其實很簡單:

 

1. 調查
方案一:委請行政院性別平等會以公正第三方進行獨立調查
方案二:礙於王副主任已是德國公民身分,由台灣駐德外館主動向德國警方報案,司法獨立檢調小組進行偵辦,外館與僑委會提供台籍受害者法律援助,貫徹全方位照顧台灣人民的美意。

 

2. 成立性平會
由海德堡台灣中心首創先例,由第三方獨立設置性平中心,並將個人前期投入工作的薪資全捐出,日後兼課比照一併回捐,昭示中心對於性平的決心與努力。

 

但無奈過程中謝大使不僅任意洩漏向他申訴的受害者的個資,後來乾脆已讀不回,由僑委會發了封信告知性平中心未來由台灣中心的楊梅芳主任(以下簡稱楊)決定如何設立。

 

事實上,在與謝大使書信溝通過程中,楊與王突然在師資群組發話,沿襲他們摸頭、給予權與錢的收編伎倆,硬扣中心副主任的帽子給我,試圖將我「消音」與擴大共犯結構,在我嚴正拒絕之後,還被嚴厲指責是無事生端、合作就要相互信任豈能胡思亂想...。

 

事已至此,台灣中心繼續擴大運作,雖然王卸除副主任一職,官方說法是「個人因素」,但還是中心董事、教務委員,更是「救難急助中心」的負責人,這就是預言未來換個名號強勢回歸的伏筆。

 

至於揚言沒有受害者,甚至說有的話就出來對質的楊,依然是「僑務諮詢」兼「中心主任」兼「董事」兼「教師」。更是決定中心成立性評中心與否的裁決者,而先生也是中心的監事。

 

另外,王的太太梅開雅也依然是中心董事、教務與教師。

 

沒有改變的台灣中心,既得利益者始終與官方共榮共生,而受害者們仍含悲飲痛地暗夜哭泣,至於留學生與新僑民只能繼續傳閱防止老僑性騷擾的自保手冊,人人自危。

 

我承認自己很無助與挫敗,在寫完給總統小英的陳情信之後,我不知道還能有什麼援助?以及如何陪伴受害者們走下去?

 

我對官方拒絕調查的不作為,感到憤恨與不解,但在台灣的律師朋友告訴我要懂得換位思考,他分析說道:「如果你是謝志偉大使,想想即使戰狼已站到走廊、色狼就站在身旁,但絕對不會做的就是對性騷擾進行調查。」

 

律師友人語重心長地說,只要不調查,就不會有真相,謝大使就可以自我保全不會被追究行政責任,包括外館、僑委會、外交部與教育部上上下下,皆能全身而退,而且未來同一批人照樣相互推舉做僑務諮詢與委員,一樣舞龍舞獅美照誇政績,經費核銷沒問題,台灣大外宣更能唬過審預算的立委與台灣人民,甚至加官晉爵步步高升。

 

「你就是太直,總認為真相是唯一的追求!有時你要學習換位思考,就會知道官場這一套的運作模式,這樣回過頭來面對謝大使的姑息與不作為也不會太挫敗,甚至會有些『同理』了!」

 

週四被律師友人這番醍醐灌頂,我確實是懂了,但仍然沒有阻攔我追尋真相的想法,以及陪伴受害者們一起逐步找回屬於我們的正義,以及重新定義正義。

 

只因為我曾經是性騷擾受害者,更能共痛同理受害者們承受的無邊傷害。於今仍是帶著傷的療癒者的我,生命殘缺處雖淌著血,卻依然柔軟且充滿能量在疼痛中找尋癒合,就像沉香木砍斲處,燃燒的馥郁芬芳。這無異鼓動了我做自己的熱情,除了放掉得假冒與別人「一樣」、「正常」的趨迫症之外,更能格外珍惜自己的傷,成為生命獨一無二的資產,也真正與人連結,特別是與海德堡性騷擾事件的受害者們。

 

以追討正義的行動,改寫受害者蒼白的面容;用故事敘說,奪回生命的話語權。

 

在此懇請所有在德國的朋友,將這訊息轉傳給認識的朋友,無論是在德國、台灣或其他世界的角落,我們需要的是各種資源,例如:媒體、法律諮詢與精神支持。

 

我不知道能走多遠,但我相信,有你們的關注與陪伴,每一步都能更接近真相,而受害者們的眼淚總有一天會止息。

 

 


 

在政府官員莫不作聲的時候,朱學恒仗義直言
"謝志偉有時間發臉書罵台灣人,卻沒時間處理發生在身邊的權勢性騷案件,還洩漏申訴者個資
是每天寫臉書嗆聲太忙了嗎,還是怕拖累自己官位呢?
志偉志偉,覺醒老年該覺醒啦"